白沉星看了郝海好 会儿,让郝海甚至产生一瞬间的错觉,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白沉星。目光锐利又陌生,充满了煞气,好似下一秒就会扭断他的脖颈。郝海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鸡皮疙瘩从小臂蔓延至手臂、胸前,就连心脏也开始抽搐。郝海缩脖子:"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白沉星定定说道:“不是我。”
郝海眉毛拧成一团:“不是你?开什么玩笑,不是你先提议玩镜仙的吗?开始我们还犹豫,但你说不会出事的才对。”白沉星努力回想,发现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混乱。
应该洪青青和自己发脾气,说要玩镜仙,他才迫不得已卷入这场事端。怎么可能是他先提议的?桑小叶了解自己,研究民俗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怀揣着敬畏之心?
白沉星:“我没有。”
郝海怒了,一直以来想要当面问问白沉星为什么要玩镜仙也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动力,突然间这个“始作俑者”告诉自己,根本不是他做的?!
怎么可能?
郝淘眉毛一横喘角气得按连发抖,眼睛也跟着一起新料:“那天,我 你 洪青青、顿难芯玩了镜仙。你当时说,正好四个人四个人对四个角,你都准备了蜡烛!我是怨你,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
没必要不承认!"
白沉星听着他的话,静默了两秒:“四个人?”
“对啊!”
白沉星不说话了。
不应该是五个人吗?
在自己的印象里,洪青青和她的三位好友共同完成了镜仙的召唤。这三个人分别是,郝海、顿雅芯、以及……以及,想不起来了。
对啊,他记忆力这么好,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明明小叶询问了自己很多次,但自己始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或者这个人是自己?
郝海从没见过白沉星流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虽然姿势和动作都没有变,但眉宇间如同笼罩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乌云,眉眼下压,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眶。明明也没有用力气,但手背上的血管、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就连有些格格不入的灰蓝色头发,现在看起来都如同满目风雪一般,让人浑身发冷。
郝海忐忑:“怎么了?”
白沉星目光凶狠:“错了。”
郝海又是一抖:“什么错了?”
白沉星黑沉沉的眼睛,定定凝视着他:“都错了。要么是我错了,要么是你错了,要么我们都错了。在我的记忆中,洪青青提议的,而且我也没有参与任何镜仙的召唤。”白沉星事无巨细描述了一遍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郝海听完之后脊背发寒:"什么情况?明明是咱们四个啊!不会那天多了一个人吧!"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和自己朋友玩的这个游戏,证明早就被下套了!说话间,白沉星也努力回忆那天的景象。黑洞洞的夜,烛光幽微。抑扬顿挫的声音中,有女人的声音,也有男人的。
除了郝海。
他开始分离那些音色。
另一个人应该是……一个男人…..
对。
难道是?
不会吧。
白沉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黑色衣袍,身材消瘦,如同一具行走的骷能。在浮现的画面中,他歪者脑袋,见隔数+米望向白沉星,没有嘴唇的喘巴张张合合,眼中的笑意几乎可以杀死
人。
“来来来。”
“来来来。”
"来来来。"
在“请显灵,请显灵”的高吭声中,如同低音的,碾过荒草的车轮声。如果不仔细听,不会有人发现这一层声音。张永鱼?张永鱼!白沉星脸色难看得很。
“草、什么垃圾!”郝海骂了一句,“那镜子是哪里来的?”白沉星说: "洪青青表哥给的,不是吗?"
郁海拍大腿:“是有个表哥!但洪青青和家里断绝关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有表哥?她那 家子男的,呸、忒不是东西,还想着暗她的流量开直播呢!我们都离得远远的防止吸血。她表哥今年7月就
跌水池子里死掉了。我记得那个破镜子是八月份……总不可能是死人给青青的吧,她现在神志不清,也没法回答你问题……"
白沉星从自己包里拿出镜子。
郝海差点跳起来:“你他妈还随身带着、护身符啊!”
白沉星:“现在没用了,你看看是这个吗?”
郝海: "是,怎么跑到你那里的?"
白沉星:“某天在我家里出现的,大概在九月末。你还记得在你们彻底从现实世界消失前,洪青青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她好像去了我家,她不确定是不是在做梦。醒来之后我就拿到了这个镜子。”
郝海点点头:“那次啊,我知道。当时谁都没关心那个镜子,我更担心她的心理健康。那个时候我也开始听见脚步声了。”
白沉星:“对。”
郝海:“然后呢?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个镜子有什么作用?”
白沉星指了指灰蒙蒙的镜面:“路,这里有路。我是主动进来的,小叶听到了脚步声,为了保护她,我进来了?”
郝海眨眨眼,完全听不懂啊。
白沉星看着他,叹了口气,用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说:“首先,我给这个世界起名,叫‘叠空间’。”
“因为,它的内在结构不是完全复制现实世界,现实世界‘叠加’生长在这个空间里,所以也会出现有两个医院这种情况。”
"目前,有两个逻辑规则。"
第一,有人被迫进入叠空间后,脚步声会停一段时间,然后才开始。你们俩和顿雅芯都道循了这个逻辑,尤其是洪青青在进入精神病院前,是顿难芯彻底失踪之后,当时你们还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
顿雅芯后来死在了这个世界里,后来尸体重新出现在现实世界。"
“与现实世界在一些时间段会出现 相叠'的状态,导致我从自己家里拿到了镜片。我认为的逻辑是这样的,洪青青进入叠空间中我们家,然后丢失镜子,最后在某次叠空间与我家的空间相互重复时,
我拿到了新镜子。后来这种情况也出现过一次,小叶看到了我失踪已久的手机。那个手机,也是我丢在叠空间里的。”
“第二,如何主动来到叠空间?”
"既然能被迫进入,就能主动进入。"
“我发现,在某种情况下,镜子里能折射出不同的路径。我查阅了很多古籍,当时我清想如果分为两个世界的话,肯定会有钥匙。镜子就是这么钥匙,我认为,这个镜子原本就不足现实世界的东西,是
叠空间的产物,所以能指引我过来。路不会出现太久,必须抓准时机,你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郝海觉得不可思议:“你再跟着路走?”
白沉星:“我从六楼跳下去了,小叶等不了那么久,脚步声已经迫近她了,所以我必须先来看看。”
郝海张大嘴巴:“六楼,你不怕摔死吗?”
白沉星反问:“现在算死吗?”
郝海缩缩脖子:“哥,我真得叫你哥。那你失踪了,小叶会不会在疯狂找你呢?”
白沉星淡定:“她看着我跳下去了。”
“……”
郝海猜想,如果洪青青亲眼看见自己跳楼,可能就崩溃了。虽然在一起时间不久,但他们已经同风共雨这么多年,只不过刚捅破窗户纸而已。白沉星看向黑暗,声音有些沉:“应该在骂我吧,她很聪明。”
郝海长长叹口气。
白沉星:“你们呢?”
郝海抓着头发,但寸头没什么可抓的,反倒是脸颊和耳朵被她抓出了一条条血痕:“我俩现在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是我最听见的脚步声,比洪青青早几天,但没有顿雅芯前。”
咱们应该经历的差不多,先进入了叠空间,叠空间内的一切都很正常,所以我并没发现异常,也不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早上起床喝杯牛奶就进去了,然后去上厕所又出来了,总
之,很正常。后来,我才看见了破败的物件、腐烂的蛆虫,然后意识到不对。洪青青的状态和我差不多。"
“我也比洪青青先进入了这个世界,然后我告诉了她,她才说那两天也听到了脚步声。事情开始飞速运转,这些事我之前在电话里也和你说过。”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出不去了,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过不了多久,洪青青也出现了。我俩都知道,彻底回不去了。洪青青在离开现实世界前,还拼命给你打电话,都没打通。现在想想,那时你
应该不小心进入叠空间,所以信号失踪了吧。"
"然后,就是这里的故事了,我们真的是九死一生。"虽然白沉星跳楼这件事是条汉子,但他们也不怂。进来后这一路太惊险了。
白沉星打断他:“其实有一个问题,你记得咱们进入的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郝海回忆:“要么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要么和现在一样,呈现出颓废的样子,哦对了,还有红色苔藓。我觉得特别恶心,就像蜗牛的呕吐物。”当然,鬼知道蜗牛会不会呕吐。
白沉星说:“但是这里没有。”
郝海愣了一瞬:“你没看见?但是我见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