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ther(1 / 1)

奥辛龙寺 Aash 3323 字 1个月前

海茵给了罗莎以灵感。

为了避免被不怀好意的贵族盯上,保护自己的安全,她提前把自己身上扎满针孔。

上层阶级虽然混蛋,但还是不愿碰一个沾毒的家伙,因此一旦发现便对她避之不及。

“我有毒瘾。”

当她这么说时,贵族觉得扫兴,便放过了她。

“只要再过两周就可以了。”罗莎计算着酒水金额明细,这些天里卖东西还算快速,阴影之下平静诡异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她仓皇不安地祈祷一切能平稳维持,与此同时,轰轰烈烈的社交季开幕了。

慕佩先生把罗莎叫去,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会相当繁忙。

大选前正值帝国议会召开的时节,上下议院的贵族们都要赶赴大都会开会,社交季也应运而生。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高雅的体育活动,皇家赛马会,高尔夫球锦标赛,马球锦标赛,板球锦标赛,帆船比赛,网球锦标赛......各种古典文娱艺术,大都会花展,东区歌剧节,西区大剧院......街头巷尾处处响荡欢歌与钟声。

罗莎发出小小的吐槽:“这就像是核战前十八十九世纪发生的事。”

“怀旧的魅力啊。”

完全现代化的人类反而开始怀念欣赏过去,一切都是了方便无所事事的贵族们进行消遣。

罗莎见慕佩先生气定神闲的,不禁问:“你也要去开会吗?”

“我?我只是不入流的边缘贵族,占着这个捡来的不入流小小职位罢了。”

慕佩先生耸肩笑了笑,贵族间过于残酷的权力倾轧在他无奈的笑容里显得尤为胆战心惊。

“罗莎啊,你知道社交季要做些什么吗?”

这次聚集的第一区的大贵族们,都是传闻中凌驾于特权阶级之上的极权阶级,慕佩先生认为有必要教会罗莎社交礼仪与规则。

罗莎摇摇头。

“那换个问题,什么是社交的本能?”慕佩先生问她。

“所有动物本质的内在需求,物质生产劳动基础上,形成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本质,继而诞生出物质交往,精神交往,两性_交往。”

“嗯,然后呢?”

罗莎抿唇:“然后有了我们的政治体系。”

“是,原来你都明白,最后的两周当点心。”

“我会的。”

慕佩先生认为罗莎不仅熟悉权力的运作,还非常聪明。

如果她出身第一区。将毫无意外地成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

他的目光对罗莎发出赞许。

在社交季开场的第一天,要举行严肃的授勋阅兵仪式,仪式之后是盛大隆重的舞会,这是贵族女子的成人礼,她们在社交场合初次正式登场,觐见君王,对君王行屈膝礼,获得社交资格。

大厅中央,属于君主的位置上摆着象征性的王冠,那顶无与伦比的璀璨冠冕镶满宝石,长满高高的金刺,端正冷酷地君临王座,象征王权的统治永恒不灭。

罗莎默默旁观这项很典型的父权制仪式,贵族通过政治联姻维护统治阶级的地位,她这样的下等人则负责给贵妇名媛们提裙摆。

她的职责有点像音乐剧里的小仙童,处处小心翼翼,一旦触碰了贵族的身体会被严厉处罚。

她手足无措的时候,贵族女眷们忍俊不禁地看着她,觉得她有点太可爱了。

罗莎身上天然有一种魔力,让人很容易喜欢她。

她的眼睛如此明亮真诚,她们没有太为难这个小姑娘。

开幕第三天,罗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费德丽卡走路摇曳生姿,她身上黄金的拉丝就像金色火焰织造的绮光,奢华壮丽又动感,很有几百年前的巴洛克风味。

“哟,罗莎,你也来啦。”

费德丽卡对她热情打着招呼:“我看你的比赛了,相当精彩啊。”

罗莎有点不好意思。

“还要做我的模特吗?”费德丽卡挽过她胳膊,眉眼俏皮。

罗莎点头:“可以的。”

“哦,那可太好了,我们还有好多衣服没试呢。”

两人亲昵地聊天,迎面来了几位长裙女郎,她们同费德丽卡假惺惺地贴面礼,浓墨重彩的眼皮抬起互相上下打量。

“哦,亲爱的堡堡,你穿得真是凉快啊。”

费德丽卡挺着胸前丰厚硕果:“这是我新发布的时装系列,怎么,乡下还没有新一版的大都会时尚杂志吗?”

女郎们闻言翻着白眼,她们寒暄了一阵,双方都很满意彼此的热情与刻薄,费德丽卡送走这几个乡下土妞,提了提胸前礼服,开心地笑了。

罗莎全程在一边当挂件,呆呆道:“为什么她们叫你堡堡?”

“哦,这个啊,跟继承有关,我们先去喝点东西吧。”

菲德丽卡小名叫堡堡 ,因为她是斯文顿家族里的第一个孩子,the oldest, the firstborn,出生起便坐拥几百座城堡 ,上百家葡萄酒庄。

虽然她从小叛逆,早已被家族除名,但祖父母偏爱费德丽卡,她的继承权并没有被废除,她这几年逍遥法外,无法无天,过得无比快活。

两人落座闲谈,费德丽卡眼见一位又一位淑女拖着长裙去向那顶王座上的空王冠行礼,感到无聊至极。

“其实名义上我们还是有国王的,她们要拜也不该拜这个。”她懒洋洋道。

“国王?”罗莎对这个词汇感到异常陌生,那就像是一种灭绝的东西。

“是呢,在第二区。”

一百年前的核战争后,君主制名存实亡,但拥王派的信仰热潮并未衰退,曾经的君王后裔逃到了第二区,复辟过几次,又被推翻,然后起了几任总统,现在第二区当权的是叫卡尔的人。

罗莎不清楚这段隐秘,疑惑道:“第二区还有活着的王储么?”

“还有一个,不过被关在玫瑰塔里,关了三十年,等有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费德丽卡努努嘴:“不过关那么久不会心理变态么?”

罗莎陷入沉思,她震惊于第二区竟然能同时存在国王与总统,即同时拥有共和制和君主制...这对于终日被教导驯化等级森严的第一区脑瓜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真是神奇的第二区。

费德丽卡吸着橙汁眺望王座:“幸好它是空的,我感觉它长得很像巨大的黑色蜘蛛,要随时把人吸进去,那里拥有太多权力了。”

她忽然附在罗莎耳畔,神秘兮兮对她说:“你见过我的表哥吗?何塞·圣宾叶?”

罗莎梗着脖子心虚摇头,表示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从来都是耳闻。

“幸好你没见,他那个人很极端,极端地掌控一切,绝不会想到比赛时出了你这样的变数,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罗莎被吓得浑身冒冷汗,她紧张不安地搓手指,心里始终有一种恐怖的预感——这些天的反常宁静更像是山雨欲来。

“费德丽卡,我想问你......”

“哦,是她!”

两人谈话间,一堆西装男围过来攀谈,他们拱过来邀请罗莎共进午餐,索要她的签名,罗莎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在费德丽卡示意下极力推诿了。

“都是些乡下来的蠢猪大臣,估计看了你的比赛。”

费德丽卡见罗莎还在怔楞,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那堆家伙看着真令人恶心,不如你就呆在我身边吧。”

罗莎一下回神,她喜出望外地点头答应,知道待在费德丽卡身边意味着相对安全,接下来几天,她寸步不离跟着费德丽卡,像个小跟班。

晚宴连绵不断,费德丽卡用盛大的裙子装扮罗莎,她随行带着自己的宠物猫,罗莎很自然而然地成了抱猫丫鬟,她很喜欢跟猫一起玩。

“你陪它玩一会小球吧,它喜欢玩那个。”

罗莎抱着猫来到空旷的宫殿休息室,通天的连排山毛榉书柜摆满了书,脚下铺着极软的古董波斯地毯,迈步在暄软地毯里,静悄悄的午休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一人一猫在书墙前玩毛球,罗莎扔过去,猫扑回来。

罗莎玩得很开心,把球往上打,猫一下把球拍远了。

“你好厉害呀。”罗莎笑着夸猫,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地毯上出现了属于男人的昂贵皮鞋,流利优雅的尖翘鞋楦,落下黑漆漆的影子。

片刻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何塞弯腰把球捡在手里,猫跑过去蹭他的裤腿,做出了宠物的亲昵动作。

他一双蓝眼幽幽看着一动不动的罗莎,似乎在等待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做一些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罗莎被他发冷的目光定格在原地,僵硬道:“我在跟它玩这个。”

何塞淡扫眉眼,刻薄道:“我的视力还不足以到年老昏花的地步。”

他把球扔了个优美的抛物线,还给她,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坐在一旁的软椅上。

罗莎想起名媛们觐见他要行屈膝礼,而自己身份卑微,是不是该磕头下跪?

“你们继续。”何塞扬扬手,示意猫跟人继续玩。

罗莎后背渗满冷汗。

她有意每次把球扔远点,但猫不知死活地把球往男人身前扑,罗莎一颗心要悬到嗓子眼。

何塞神态平和,看两个可爱的宠物玩耍,确实赏心悦目。

猫再把球扑来时,他一下抓住,把球扔得极远,猫撒着欢疯狂追逐,罗莎提起裙摆要去追赶它。

何塞在她身后发出邀请:“可以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