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民清陈家沟024(1 / 1)

大约过了半个月,黄士堆才到他在伏龙镇的商号去,朱寡妇也知道他家的喜事白事,知道黄哥这一段时间心情也有所恢复,就安慰他。

“黄哥,妈走了,你自己要保养好身体,人死不能复生,愿她老人家安息。我们在生的人还得过,还要好好地过。我已经把鹿茸和鸡子炖好了,你趁热吃一点吧。”朱寡妇已经端到他的面前。

“我们家的密室只有我和我妈知道,我婆娘都没有给她说,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我家有强盗们的内鬼,前几天我一直找,还没有可嫌疑的人,那些钱可是我几十年来的心血呀。”

“钱去了,又挣得回来的。”

“你个妇道人家就不明白了,我要搞明白是哪伙人来弄了我家,不然我妈就不明不白地冤死了,这让我心里多难受。”

“前一段时间应该是有好多天了,我看见黄老七到商号里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我问他,他说是与他婆娘在家发生了纠纷,是他婆娘打的,我不多一信。后来,他走了,我也没有多问。我就想,老七这么强的男人怎么会是他婆娘打的呢,一定是遇到了他也无法的人,才受了那打。”

“你说的是一个有意义的情况,七娃都没有给我说,我说是有一段时间我没有看到他,他婆娘来跟我说他不舒服,在家呢。看来我得仔细地问一问他,看是个什么事。”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问了他们没有。”

“只有两个巡逻的被打晕了,他们也不没有看清楚人的样子,只说他们都包着头,只有两个眼睛看得到,也晓不得是哪儿人。”

“快点吃吧,汤都要冷了。”

黄士堆喝了汤,朱雀玉把黄士堆扶到床上,像哄她儿一样,叫黄士堆好好地睡,她本来要给他讲有人给提亲的事,看到这个样子,话到嘴角又缩了回去。

“黄老板在吗?”外面的声音很大。黄士堆听得很明白,他叫朱出去看一下是哪个。朱回来说好像是烟馆的人。

“你把他给叫进来。”

来人说,我们知道你家的不幸,所以把你的大烟钱全部给送来了,一共是五千个大洋,秦老板已经给你换成了银票,一共是五张,每张一千个大洋,你看一下。黄士堆把银票看一下,就塞在枕头底下。叫朱请他们去伏龙镇上吃午饭。来人说,饭就不吃了,他们还有事先回去了。黄士堆说,这也好,等我身体好了过后,我来请你们喝酒。

陈祖仁处罚齐大烟的事传得很快,就连长财的知县祝大人也知道了。他早就知道陈家是不种大烟的,也不让陈家的人齐大烟,他想这个陈祖仁还真是与众不同,别人种大烟在哈起赚钱,他却还是种地,这是个怪人。这个人是该再见见,有些道理。

一些地方听说了陈家的处理办法,纷纷效仿,可是效果却不佳,那些喝了牛尿的人在歇了几天后,在别人引诱下又开始齐大烟,弄得个虎头蛇尾,那些管的人看到效果不佳也想不到好办法,也就听之任之,你要齐就齐。这些人就没有搞明白陈祖仁为什么那么厉害,他那儿喝了牛尿的人就不齐大烟了呢。那些人只知道硬,不用软,所以有人一时服了,却不能长久地服,这就是陈祖仁的法宝。这齐大烟的势头还在扩张,过去是伏龙镇最为灾难,现在长财县已有三四个地方比伏龙镇还要厉害。陈祖仁想,再这样下去,就要全部垮掉,是该去找知县大人说一说,不能让这些再齐大烟齐下去了。

陈祖仁与伍管家一起,还带上了二儿子陈名申,三个人骑马到长财县城。还未及中午,他们到了县衙,祝知县正在上班。祝知县对陈祖仁还有些印象,一看是陈祖仁,不是他正想见的人吗?怎么想不得,一想他就来了。

“我今天来的一个主题就是向大人您建议在我们县禁烟。”陈祖仁给知县大人介绍了管家伍房和陈名申,就直奔主题。

“你说,如何来禁烟呢?”

“一是不允许种烟,二是强制关闭烟馆,三是对齐大烟的人进行强制戒烟,四是搜缴鸦片并给其一定的补偿,自然齐大烟的人就少了,大家就把精力集中在发展生产上。”

“我也正有此想法,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看你来领头在全县禁烟怎么样?”

“我没有这个才能,也担当不起,县衙这么多人,比我能干的人多的是,你随便挑一个都得行。”陈祖仁想我一个农民有什么能耐能够在全县来干这样一件大事呢?

“我能找一个与大烟有染的人去干这件事吗?你是一个很清白的人,特别是在大烟这一点上不含糊,你主持陈家的人禁烟在全县哪个不知道。县衙的这些我还不清楚吗,他们个个都与大烟有染,不是开烟馆就是种大烟,都成了烟贩子,表面上在这儿上班,私底下个个都钻在大烟里。”

“大人让我来弄这些人,他们还不把我打死才怪呢。”

“你的意思,你是同意来做这件事了。有我给你做后盾,哪个有那么大的胆子来弄你?弄你的话,我就要弄他。”

没有想到知县大人的谈话技巧一下子就让陈祖仁没有退路,其实陈祖仁来的时候也想过,有可能知县大人会让他来主持禁烟大事。

“承蒙知县大人抬爱,陈某人就勉为其难。”

“那好,我今天就封你县衙禁烟参事,你可以先斩后奏,你只对我负责,近期县衙就公布禁烟令。你今天就不回去了,住到驿馆去,写一个禁烟方案来。”

陈祖仁到县城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伍管家在前几天看好了一栋房子想买下来,把陈氏商号开到县城来。这栋房子就在离县衙不远的南街,是四个门面,后面还有一个大院,共有二十间房。原先是一个开中药铺的,由于这家要举家搬到绥定府去,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就一直空着。伍管家看了觉得这儿还可以,陈祖仁看了也满意,就买了这座房子。于是他叫伍管家把这个院子收拾一下,弄得漂漂亮亮的,选个吉日开张。伏龙镇的商号还是开着,陈祖仁计划由三弟陈祖贵去经管。

禁烟令一出,全县为之轰动。更让人轰动的是祝知县让一个农民陈祖仁当了禁烟参事。禁烟令要求烟馆一律在七天内关闭,所有乡镇不得再种大烟,有烟土的一律上缴到当地乡镇长,再由各个乡镇上交到县衙,由县衙组织统一销毁。这一下,所有开烟馆和种大烟的人都傻了眼,没有想到这个祝知县来长财县没有几天就有如此大动作,附近其他县都没有搞禁烟,就是长财县搞了起来。

全县百姓非常欢迎祝知县的这个禁烟令,人们奔走相告,各个地方都贴起了禁烟令。本来就要到年关了,在大家忙于准备年货的时候,陈祖仁忙得自家也顾不上,奔走于长财县各地督促检查,看各地的落实情况。这下可把那些烟馆弄对头了,一个个烟馆都被封了,大烟被收缴。最为繁忙的是那些在乡镇当头儿的乡镇长们,他们要组织人马去把长势良好的大烟铲了。马镇长组织了二十几个人在伏龙镇先是封了镇上的三家烟馆,再是到田地里去铲烟苗。黄士堆家的烟苗最多,光靠马镇长组织的这几个人是铲不完的,他一去黄士堆家,马镇长的人只是象征性的铲了几下,黄士堆想这是县衙的决定还是不敢怎么样反对,于是,黄士堆自己组织人员把地里的烟苗给铲得干干净净的。镇上其他的烟户看到黄士堆家的都铲了,都自己动手去铲,结果是陈祖仁走的第一站伏龙镇行动最快,效果最好。在腊月二十七全县的总结会上,伏龙镇禁烟得了一千两银子的奖励。烧烟场面也很是吸引人,地点选择得很好,就在北街的北大操场,县城和附近乡镇的群众都跑来观看,鸦片堆放在柴块子上,干柴遇到火一点就着,上面的鸦片也随之舞蹈,统统化为灰烬,那些鸦片鬼也来吸了一口鸦片的烟雾。

禁烟令一出,烟馆老板们发觉这似乎是他们的穷途末路,怎么办,家家都有那么多的鸦片,全部上缴吗又损失不起,不缴吗又说不过去,于是想办法把鸦片藏起来或送到不在县内的亲戚。秦老板的烟馆是伏龙镇最大的烟馆,一千多斤鸦片挑起走也要七八个人,他又不想让人知道他家有多少鸦片,在他得到消息的第一天晚上就把所有齐大烟的人赶走了,他一个人在烟馆,他弄开后屋的地窖,把一千多斤鸦片就藏在了里面,第二天去上缴的时候就只有三十多斤。马镇长说,你这儿怎么才这么点鸦片,你不老实,你要倒霉。秦老板说,他只有这么一点了,每天那么多人来齐,我也是一周从那些卖大烟的人那儿进一批,这一周恰好齐到只余下这么一点儿了,所以就缴来了。马镇长明知秦老板在说假话,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怎么才能找到秦老板的鸦片呢,秦老板不说谁也不知道。

可惜这秦老板天生命不好,开几年大烟馆,那天晚上一个人回家遇上一只饥饿的豹子,豹子袭击了秦老板,咬断了他的喉咙,豹子正要将他拖去吃了,后面来了几个过路的人,豹子就跑了,过路人一看,这不就是秦老板嘛,此时他已断气,到阴间做人去了。于是秦老板的大烟就成了一个密。后来,这个烟馆也改作他用,也没有人发现大烟的影子。后来的后来,听说一百年后到了二十世纪末,秦收的重重孙重新改造房屋,要修几层的小洋楼,必须得再下地基,才使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重见天日,但他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只是在帮忙的人打出有个地下窖的时候,他就让给停了下来,他知道这可能是他的曾祖父传说的鸦片的藏身所在,于是他就将之转移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本来改建房子只修一楼一底的,结果是修了五层楼高。后来,这儿还开了一个伏龙镇最为豪华的酒楼。

名蹈走后,黄够菊一天天的想念,她给她妈说,“陈家对她很好,她想在过年前与陈名蹈把婚结了。”

熊氏说,“你想男人想疯了呀,人家男方都没有提出来呢,你急什么急。”

“不光是陈家的人对我好,名蹈对我更好,他上次去汉口后还专门给我带了好几样我们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你看我手上这翡翠,你看见过么,他说这个玩意儿抵得我们一家几年的收入呢,这不是假的吧。还有给你的和田玉手镯,都是很贵重的东西,说明名蹈是把我放在他心上的。”

“是是是,我女儿长大了,想嫁人你就嫁吧,反正你迟早不是黄家人,早一天出去和晚一天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要看陈家的意思如何,你想嫁也得人家来娶你才得行嘛。”

“妈妈你就想办法哟,你去找媒人,叫她给陈家去说这件事,名蹈过年前是肯定要回来的。”其实,这是黄够菊的一种预感,只是她不明白罢了。

当媒人向名蹈他妈周氏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是满口答应。正好又得到消息说名蹈他们将在腊月二十回来。她说她得与当家人陈祖仁商量一下,这几天他在忙禁烟的事,只要他同意办那就在年前把名蹈的婚事办了,让儿子晚上也不是一个人睡觉,有个窝脚的了。第二天陈祖仁才从长财县城回来,周氏给他说这事,他也同意。于是就定下日子在腊有二十八结婚。名蹈还在远方,他还不知道家里为他定了结婚的大喜日子。于是黄家就忙着准备黄够菊的结婚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