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醉吟(1 / 1)

一品风流 马贼 4514 字 2014-12-20

陈风原本以为,徐冲和范屏玉要两天时间才能赶到,没想到两人速度这么快,仅用了一天一夜就到达了。由此可以想到,范屏玉的心情是有多急切!

他与陆雪月回到军营,在中军帐里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两人。

“阁主!”徐冲上前对陈风行礼。

“辛苦你了!”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属下不辛苦,这一路,就是苦了范小姐了。”徐冲微微摇头。

陈风向范屏玉看过去,只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面容憔悴,嘴唇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坐在那里,精神有些恍惚。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陈风皱眉问徐冲。

徐冲面露苦笑,看了一眼范屏玉,才低声道:“范小姐催促得紧,我们一路没有停歇过……”

“什么?不吃不喝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陈风闻言生怒,这也太胡闹了。

他瞪了一眼徐冲,却也没有责骂,知道这也不怪他,范屏玉的刚烈性子,他是听胖子提过的。

“姐姐……”陈风上前跟范屏玉打招呼,可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风弟弟,你回来啦。”范屏玉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一旁的陈天笑见状,也是苦笑摇头,对陈风道:“你回来正好,替我好好招呼范姑娘吧,呼和延边那小子准备动手了,我得去十里坡。”

陈风点点头,目送陈天笑离去后,才回头对范屏玉介绍身旁的陆雪月,道:“姐姐,这是我五师姐,陆雪月。”

“陆姑娘好!”范屏玉见陆雪月容颜绝世,眼里也是闪过一丝惊叹,但很快就消逝,被伤心落寞吞没,淡淡一笑。

陆雪月则更加简单,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风一阵无语,还盼望着陆雪月帮着劝导几句,她倒好,口都没开。

“姐姐,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你看你,瘦成这样了,若是被你爹和范兄知道,还不骂我狗血淋头,说我虐待你了。”陈风看着范屏玉那张原本丰神如玉的脸蛋如今变得苍白无色,心疼。

“不用了,我不饿。”范屏玉摇摇头,然后道:“带我去见……唐大哥吧。”

陈风正要劝说,却看到陆雪月向他摇头使眼色,都说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果然不假。陈风又何尝不懂范屏玉的心思,只是他担忧范屏玉这样虐待自己,怕是熬不过今日就要病倒了。

见到范屏玉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只好轻声一叹,道:“好,我这就带你去。”

唐凯的尸体已经转移安放到一口木棺里,还没有盖棺,木棺依旧是安放在原本安置尸体的帐篷里。

看着安静地躺在棺材里的唐凯,范屏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听见死讯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看着深爱的人冷冰冰地躺着,毫无生气,哪颗心可以镇定?

她走到棺材边,俯身看着唐凯,泛滥着泪水的眼里满是柔情,苍白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像是唐凯并没有死一般。

“唐大哥,我来看你了,你没有回长安,我只好来了。”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情人说着情话,“你离开长安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你……每个夜晚,我都期望着在梦中与你相见,每个早晨,我都为你祈福,可是……老天太不公了,竟然这么狠心,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的泪水,泛滥成灾,大湿了脸庞,大湿了衣襟,滴落在唐凯的脸上,看起来,像是唐凯也在哭泣,他心里也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牵挂。

“多希望,你只是睡着了,等一会就能醒来啊……”范屏玉的声音开始沙哑、哽咽,“你不知道,我日夜盼望着的,就是与你相见的这一刻,可是,你为什么……就不睁开眼,看看我呢……”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心中巨大的悲伤,低声抽泣起来。

陈风看着心疼,正要劝劝几句,旁边的陆雪月却一把将他拉走。

出了帐篷,他皱眉道:“师姐,你不帮着劝劝姐姐也就算了,还把我也拉走,万一姐姐想不开怎么办?”

陆雪月淡淡地道:“现在谁劝也没用,就让她跟唐凯说说话吧,她如果要想不开,怎么拦也没用,总不能派人跟在她身边一辈子吧。”

陈风一怔,想想确实有道理。情殇这种东西,若是自己走不出来,别人是无法插上手的。

“唉,没想到姐姐对唐凯用情这么深,古人云,痴男怨女,果真不假。”陈风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两情相悦,胜过鸳鸯,应该是值得很多人羡慕的。”陆雪月难得的发表感想,显然也是被范屏玉和唐凯的生死恋所触动。

陈风点点头,诧异地看了陆雪月一眼,有所触动,想起诗人卢照邻的一首诗,其中有两句颇为出名,便开口吟诵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自古以来,情这一字,困死了多少英雄佳人啊。”

“师弟你真的有才华。”陆雪月见他顺口都能成诗,眼里露出崇拜之色。

“师姐你喜欢诗吗?”陈风见陆雪月这个高冷美女竟然也会崇拜他,心中大为嘚瑟。

陆雪月点点头,却皱眉道:“那比目是何物?”

陈风解释道:“这是一种生活在东方大海中的鱼,这种鱼天生奇特,两只眼睛长在头的同一侧,另一侧没有眼睛,需要雌雄两条鱼并行,因此被称作是情侣亲密相爱的典范。”

陆雪月听得很认真,很入神,惊叹道:“想不到世间竟有此等奇妙的鱼类。”

陈风点头,道:“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穷尽一生,也难以把世界走遍、看遍的。”

陆雪月道:“怪不得六师弟如此钟情于山野,想必正是有无穷无尽的奇异东西在吸引他。”

陈风一怔,想起了张在野,那个志向要走遍山川河流,探索海外的六师兄。

两人站在帐篷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许久,范屏玉才从里面走出来。

“陈风弟弟,我饿了。”范屏玉只有这么一句话。

陈风大喜,会说饿,说明她不会想不开了。便吩咐徐冲去找军营的伙头,弄吃的来。不多时,两肉三菜一汤就弄好了,几人陪着范屏玉吃。

范屏玉吃了一碗白饭后,却想要喝酒。陈风苦劝无果,只好让徐冲去取来一坛酒。这种酒是军中将士用高粱米亲自酿造的,为了抵抗寒冷,故此把酒酿得很纯,酒精度很高,入口火辣辣的,落喉如火烧。

他生怕范屏玉喝醉,亲自给她倒了小半碗,又给陆雪月倒了小半碗,给徐冲倒了一碗,其余全部落入他肚子里。

喝了约莫半坛酒,他的脸红彤彤的,有了五六分醉意。范屏玉本来就不胜酒力,加上这种酒特别烈,她捏着鼻子喝了几口,却是一阵头晕脑胀,俏脸也是红扑扑的,像是红苹果。最美的是陆雪月,她修为深厚,自然不会醉倒,但一张俏脸也是红润红润的,皮肤白里透红,非常好看,凤眼偶尔瞟动间,千娇百媚,美若天仙。

陈风看得一阵发呆,两眼发直。

“师姐,你果真是天上仙子下凡!”陈风仗着几分醉意,斗胆向陆雪月表示赞美。

“休要胡言醉语,世间哪有仙,我只是一介凡人。”陆雪月并没有恼怒,只是白了他一眼,当他是酒后胡言。

陈风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喝醉了正在发呆的范屏玉,见她脸上再次露出伤心痛苦之色,知道她又在想唐凯了,心中不禁被触动,忽地向后走几步,借来徐冲的佩剑,在旁边舞起剑来。

一边舞剑,一边醉吟:“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